873.微型小说:电瓶车上的女人

一天,从校门右边的十字路口经过,无意中看到了你,你似乎没注意到我,顺着你头的朝向,我发现你的全部目光落在了回家路左边人行道一个戴着头盔骑电瓶车的女人身上。我猛然想起,咱们学校女教师数远远超过男教师数,在文印室上班的你每天要与许多教师打交道——其中大部分自然而然又是女教师,难不成……?我没再多想,也没跟你打招呼就悄无声息地从你身旁走过。

又一天,上午放学,碰巧天正下着小雨,我头顶一本书挡着雨在校门右边十字路口处的松果车站等自助单车,没等几分钟就远远地看到你也朝这边过来了。你还没走到我站立的位置,从校门前那条路就驶过来一辆电瓶车,骑车的人也戴着头盔,看服装也不像是男的,那人一经过你面前,你的目光似乎突然像老鹰发现猎物的眼睛一样霎时亮了起来,然后随着那车那人的离去又逐渐黯淡。这天晚自习,在年级组办公室,我与另一个平时也比较聊得来的同事小张谈起这件事,他显得异常冷静地扔给我一句:“有啥稀奇的,人家天天在文印室与女教师打交道,好这口呗!”听到这话,我顿时脑洞大开:“是啊,这人好像是有点儿偷窥的癖好!”

在那个回家必经的十字路口右边,有一个开放没多久就被改用为环卫工人休息室的公厕。这个休息室由一个女人看管,经常还能看到有两三个大约都是五六岁大的孩子出入,偶尔还会有一个中午男人的身影。有时,经过这里时,他会听到女人和男人的一些谈话。这不,昨天下午回家时,就听到了这一段:女人问男人“掌柜的,你有没有发现咱们休息室前面那个人行道,有个经常走路经过的男的,一看到有戴头盔骑电瓶车的女人过来,那眼睛儿哟,简直了——”男人听后,嘴里嘟哝了一下,脸上满是即诡异又鄙夷的笑容。从这以后,我也开始慢慢有意无意地疏远着你,生怕沾染上了什么歪风邪气而影响了我那崇高的教师形象似的。而你竟然好像没有丝毫觉察到我的变化,我对你慢慢的冷落。只要是在回家的路上,只要是在校门口至这个十字路口的这段路上,你似乎在找寻着什么、在等待着什么。

7月7日,教师的暑假开始了,有车的都朝停车棚走去,而没车习惯走路或是骑自助单车的你仍然直接走向校门,朝右边的十字路口,朝家的方向走去。看到天还晴朗,看到你一个人孤零零地走过来,我心里就在想“我们同路,我也走路,要不咱俩一起,也好有个伴儿?”于是,我向你挥了挥手:“嘿,老王,我也走路回家,咱俩一起走呗!”听到我在喊你,你先是有些诧异,随即又微微一笑,除了挥手照应我以外,我就没听见你的笑声。不过,看到你的头转向了我,我也就确信了你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我在跟你打招呼,我在十字路口边上的人行道上等你。然后,你的步伐明显快了一些,很快就走了过来。随后,我俩肩并肩,一起往共同居住的那个叫作富民花园的小区走着。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巧合,三次是应该,而无数次的话,那就是铁打不动的事实了。走着走着,好奇心作怪的我心里就在期盼着“要是现在过来一辆戴着头盔骑电瓶车的女人就好了,我也好再次确认这家伙到底是不是大家口耳相传的‘色狼’!”。可是,我俩快走到小区门口时,也没见一个电瓶车过来,我有点失落,心里想着“想见证一下都不行么,这老天爷是咋的了?”眼看我俩就要分手各回各家,我终于忍不住用开玩笑的语气问了出来:“老王,有人说你在这段路上,经常色迷迷地盯着戴着头盔骑电瓶车的女人看……难道你还真好这一口啊?”说完,我满以为你会朝我哈哈一笑:“都是男人不是?有啥大惊小怪的?”没想到你却朝我哼了一声“咋啦?是你女朋友吗?你不服啊?”看到你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只好压低语气赶紧陪不是:“不是这个意思,你别生气嘛!”“我最近听好多老师都在背后议论你,议论你回家路上为什么总喜欢偷窥戴头盔骑电瓶车的女人……这是真的吗,到底咋会事儿,能给我——你的好基友说说吗?”“哈哈哈哈!”这次你终于没有恶意地朝我大笑起来,“你们呀!听风就是信的,就喜欢瞎猜,别人的外形都琢磨不透还想揣测别人的心思!既可气又可笑!哈哈哈哈!”

笑完了,你若有所思(失)地回过头去,望着校门口右边的那段回家的路,用一种满是回忆的语气告诉我:“是这样的,一次放学,我刚走出校门口没多远天就下起了大雨,碰巧咱们学校的一个戴着头盔的女老师一个人骑着电瓶车出来了,看见我大雨中有些狼狈地走着,她就停下了车‘老王,快过来,我拉你!’我平日里又不善言辞,因此除了上车时说了声‘太好了,谢谢。’以外再没言语。”说完你顿了顿,又接着告诉我:“后来还一次,不,还有两次吧?也在这段回家路上碰到我们学校的戴头盔骑电瓶车的女老师,我不好拒绝她们的好意也就上了她们的车,同样的,在车上我们相互沉默。”

听完了你路上艳遇的事,我觉得你有些向人炫耀的意思,于是吐了一句“你搭人家顺风车,最多欠人家一个人情而已,有啥大不了的?”听到这话后,你脸上前面刚才洋溢着的微笑又突然消失不见,你瞪着我:“欠人情的事儿我知道,关键是当时下着雨她们又一个个儿的都戴着头盔,我没认出她们,一个都没认出来!以后我上哪儿还人情去?现在每每走在这段路上,每每想起这事儿,我心里就觉得愧疚,为什么当时我就蠢得没记下她们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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