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等与不平等

    一天,身披同一个太阳更多光芒地走进回忆,可将路边黑暗一扫而空,还可以一当十地宣称“只要你足够努力,所有怀揣的梦想都会实现”;一天,猛然发现身子越来越冷,每天走着的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人生画像越瞄越黑,再怎么挣扎也于事无补,于是可能带着几分悲愤地断言“从出生开始,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平等过”。

    清晨,每一颗跳动的心期盼的不过是来自巢外的回响,或许,也只有对世界充满好奇的人,经常发现别人的人,才更有可能经常被别人发现——被动的发现——好歹也是一种发现。

    从来就没有平等的世界,反而表现出更多的节奏感。可是,有时间也乐于来欣赏的人却往往是处境较好的人,好比两人合力煮出一锅美酒到最后有时间也有心情坐下来畅饮的是往往是比较富有的那个人而不是担心下一顿吃什么的那个人。“平等的世界”恐怕只存在于相对论里面或鼠目寸光的人心里。为迎合世界的节奏感与物种之间的刻意和谐,“感恩”的概念出场了,要求人们学会感恩生育自己的父母,再癌症细胞无限分裂似的举例,要学会感恩XX,感恩XX,……,要站在自己的脚下,从自己的实际情况出发,努力创造出自己力所能及的成绩。“自信”也不想错过献殷勤的机会,它也捧场来了,拥挤的人群里似乎一下子就少了许多邪恶的念头,各层面即使纵横交错也能暂时性地和平共存。住豪宅开豪车的人放心地住着开着,住平房在店里洗碗的人自信地洗着,工地上搬砖的人也满怀希望地搬着……他们一点儿也不用担心明天这种规则会发生改变,自己没车可开了,没碗可洗了,也没砖可搬了。只是,从古至今,清点选票这种事情几乎都只由少数身负使命的人来完成,而不是由全体选民现场共同监视完成;只是,这种规则,实际上只由少数人来制定,由有固定薪水的人来制定——从这个角度,规则在一定程度上的主观性与偏向性是确有无疑的了,而那些因忙于生计而缺少思考的大众,则恐怕没时间也没心情来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了。

    乐观些,坚信不平等,才能看到前方进步的台阶和见好就收的退路,坚信不平等才能停止攀比的心理转而量力而行,相信每一个人在世界上的唯一性并喝醉酒似地自我安慰,这放大的无用的硬道理的光环无疑能够把人们余下的人生路照得灯红通明。对此,可谓之“认命”,而为数不多的叛逆者(不认命的人),是否能让人生逾出某种规则而发生改变呢?答案是不确定的,有这种可能,但是成功的背后几乎都与死神有过较量,让自己处过生计或心情崩溃的边缘,置之死地而后生;但是,若尝试完完全全放下掩耳的双手,却似乎又更多、更清晰地听见“志存高远,脚踏实地,尽X尽X,安守X分”等类似训导或安慰的话。似乎,人们不太希望身边的人去冒险,话从“人们”口里蹦出,其主要考虑的因素应该是说话人自己而非“别人”,似乎“身边的人”越努力追求改变,对“人们”就越构成一种威胁或伤害。所以,自己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想方设法加速提高自己,朝着自己认定的方向夜以继日地加速前行,这也可以理解为被动的无心的“叠加”别人心里的恐惧——而不是主动去打扰别人,与别人争吵,让别人趁势释放深藏心里很久的牢骚,让自己心情愈加不好。

    诚然,高山阻挡了一些人的去路,峡谷注定了一些人的出路,只要脚下的坐标不曾改变,自己的今天永远与昨日平等,只要今天不让生命的马达关着,自己的理想与现实永远与昨日平等。“认”是希望妥协于现实,现实的嘴巴比自己更能清楚自己到底几斤几两;“不认”是现实臣服于希望,自己的份量堆积出来的与说出来的同步递增或递减。通常,自信的东西深藏于心,别人难以看见,也不容易相信;现实的东西外露于形,自己能看见,别人也能看见——也或许是别人唯一能看见的部分,并喜欢以此随意掂量别人。一个人,至少包括内在、外在两个方面,包括看得见的部分与看不见的部分。像一台电脑,可通俗地理解为由硬件与软件两部分组成,而人们更直观的更感兴趣的却往往是屏幕(Windows)这一部分,从这里能看到什么,从主机后面延伸出来的耳麦里能听到什么,通过电脑自己的感官都能获取到什么。通常,也只有当这些需求出现故障时,人们才开始过问(关切)软件与硬件;反之,当这些软件与硬件一直正常运转的时候,则是它们被忽略的时候。

    平等与不平等,或许只是生与死两个极端瞬间的动作(结果),是与否只是一个瞬间命题,而过程,自然而然被有意识地忽略了。

5 thoughts on “平等与不平等”

Comments are closed.